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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新周刊 06-23

    華強北邊上,長滿了彈鋼琴的人

    關于月亮與六便士的現代故事

    很多年前,人們會用 " 淘金地 " 和 " 混亂 " 定義深圳華強北,因為它誕生過 " 一米柜臺的億萬富豪 ",也造就過野蠻生長的山寨天堂。

    但如今,在華強北步行街中擺放的免費鋼琴,形成了一個更奇特的存在:它容納了每一個需要慰藉的打工人、失意的藝術家和從現實出逃的流浪者。

    貼膜男孩和修手機的大神已經換了幾代,但華強北的傳奇還在續寫。而這 8 臺街頭鋼琴,連接的或許就是一個真實版的 " 遍地都是六便士,但人們仍愿意抬頭看月亮 " 的故事。

    撰文丨花瓢白

    再見,琴友

    2022 年的春天,一場小小的追悼會在華強北的角落悄然進行。十來個陌生人用啤酒和小圓蠟燭圍起了一塊空地,在冷風中清唱起《感恩的心》。

    他們正在紀念一位叫盧雪峰的琴友,她剛因腦溢血意外離世。不遠處,就是他們常聚在一起彈奏的 8 臺街頭鋼琴,盧雪峰曾在那里度過無數個春風沉醉的夜晚。

    盧雪峰走的時候才 59 歲。她看起來年輕、優雅,從前總喜歡穿五彩斑斕的碎花裙和高跟鞋來彈鋼琴,亮眼的大耳環會隨著她跳躍的指尖閃動。

    盧雪峰舊照。

    圖 / 受訪者提供

    她幾乎每晚都會出現在華強北。最初,她只是想借著免費鋼琴彈給深夜下班的打工人聽,慢慢竟匯聚起了一個小社群——她一彈奏,大家就簇擁在她身邊唱歌,像過節一樣。

    為了在彈琴的同時也照顧家人,人們還常??吹剿鸦及柎暮DY的父親和母親帶到華強北來遛彎,一起聽街頭的音樂會。

    春去秋來,人們都習慣了華強北這一抹浪漫的剪影。

    因此,她驟然離去的那天,很多人都難以置信,一個叫 " 華強北浪漫鋼琴夜 " 的 300 多人的群組炸了鍋,琴友們都想到追悼會上送別她,但是疫情不允許。

    小楊是盧雪峰的女兒。直到母親走后,她才知道有這么多人也愛著母親。長長的問候像雪花一樣飄向她,她也在群里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追思會,十分觸動,但當時她的小區因疫情被封了,她出不去。

    她還看到有琴友根據母親每日的必經之路,手繪了兩張小畫紀念她。

    琴友為盧雪峰畫的 " 日常照 "。

    圖 / 受訪者提供

    在小楊看來,母親為了家庭放棄過很多夢想,鋼琴就是其中一個。在最勞碌的幾年,母親只能在生活的縫隙間自學,夜晚還自薦到一些咖啡廳彈琴——從 20 點到 23 點,接受顧客的隨性點曲,不要錢也可以。

    盧雪峰還很愛攝影,退休后還曾到非洲埃塞俄比亞的原始部落采風,到孟加拉國的貧民窟和孩子們待在一起。在她家的鋼琴上,擺滿了盧浮宮的畫、俄羅斯的套娃、土耳其的碗碟 ……

    但近年來,母親越發無暇出游,因為外公外婆的身體越來越差,母親不忍心把老人家送到養老院,一直帶在身邊照顧。

    因此,華強北的鋼琴成了她生活中最大的慰藉。但小楊發現,自從母親加入了華強北這個大家庭,每晚連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," 她總是急著走,晚飯不能超過 8 點,因為華強北的歌友會 8:30 要開始了 "。

    從前,盧雪峰常常帶父母一起來華強北彈琴。

    圖 / 受訪者提供

    一開始,小楊也困惑不解,她覺得這像 " 街頭賣藝 "。后來她才知道,媽媽在默默做一些照亮別人的事——她不僅幫一位雙目失明的琴友找到了工作,還認了一位小提琴手做 " 干兒子 "。

    這個男孩正處于叛逆的年紀,時常會跟父母吵架,盧雪峰就耐心開導他,有時候還會上他家里調解。

    在盧雪峰離開前約一個月,她還馬不停蹄地為琴友組織 K 歌大賽,幫忙搭建舞臺,邀請演唱嘉賓、攝影師、化妝師,結束后又熬夜把圖片和文稿編輯好才肯上床睡覺,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永動機。

    " 自從媽媽認識了他們之后,每年的生日連著一周都過不完的,琴友們要分批給她過。" 小楊說。

    就這樣,這些本該在路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,因為 8 臺鋼琴逐漸聯結成一個數百人的活躍社群。

    它就像是一個萬花筒,在深圳被 " 高效、物質、冷漠 " 等刻板詞匯野蠻折疊時,又重新旋轉出人們對這個城市的想象。

    不再失語的老年人

    深圳的華強北,本來就是一條充滿傳奇的街道。

    從機器轟鳴的廠房到通往全球的大賣場,華強北創造了無數的草根創富夢,是一天銷售額可超 1 億元的 " 中國電子第一街 ",馬化騰當年也是在這里創立了騰訊。

    但華強北大概沒想過會有與鋼琴共存的一天。

    尖銳的拉車聲在每個角落蔓延,做核酸的廣播和商場的音響 360 度環繞播放,店鋪里混雜著各地方言,拉貨的人、推銷的人、找工作的人、無所事事的人,都在這條街上游蕩。

    高峰時期,華強北日均人流量可達 50 萬人次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但恰恰是鋼琴這個格格不入的存在,讓很多意想不到的人聚在了一起。

    老年人是街頭鋼琴聯結到的最有意思的一群人。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,深圳好像是一個沒有老人的城市,遍地都是腳下生風的年輕人,老年人是失語的、被隱沒的。

    但在華強北,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老年人在這里游走。

    老蘇是一位 61 歲的流浪漢,早年做木工出身。他屢次想轉行 " 搞藝術 ",學過根雕和繪畫,參加過聲樂大賽,還當過臨時演員,什么都小有成就,但又一直被命運生硬攔截。

    流連在鋼琴邊的流浪漢老蘇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他離演藝夢最近的一次,是 2003 年電影《生死界線》在深圳開機,老蘇幾經艱辛終于入圍,但還沒等到正式開拍,他就被一塊意外飛來的瓦片插中了胸口,差點丟了命。

    后來,他當過保安,做過苦力,打過零工,其中一只眼睛還因工傷失明。有一段時間他專職噴廣告牌,當天的噴漆有哪幾種顏色,次日起來的痰里全都看得見," 醫生告訴我肺部上有厚厚一層,像老繭一樣 "。

    如今,老蘇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,但晚年沒有任何著落,也習慣了風餐露宿,華強北就成為了他最愛落腳的地方——因為彈琴可以讓他心情平和,血壓穩定。

    醫生說他的血壓已經到了 " 極高危 " 的階段。" 頭兩天我才真正醒悟了,什么都不要想太多,忘記過去,盡量讓記憶消失。" 老蘇說。

    他喜歡彈一首自己反復修改過的曲子,叫《為了那個夢》。這是他為第一部準備參演的電視劇寫的。二十多年過去了,這個電視劇在網上都難尋蹤跡,但他那個 " 夢 " 還像一棵不甘枯萎的仙人掌,一直扎在荒漠里。

    老蘇演唱自創的《為了那個夢》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也有與鋼琴相伴了大半生的人,把晚年生活寄托于此。

    72 歲的陳云昌是華強北年紀最大的???,自從三年前得知這里有鋼琴后,他幾乎每晚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過來,風雨無阻。

    陳云昌說自己是走了幾十年彎路的人。在上世紀 50 年代初,新中國還沒正規的鋼琴教學,但陳云昌已經開始學琴了,他的老師是從基督教教會 " 偷師 " 回來教他的。

    13 歲那年,陳云昌如愿考上了音樂學院,但最終卻沒上成——彼時是 1963 年,主考官跟他說,中國在提倡民族化,學校主要開設二胡、笛子、琵琶、古箏、嗩吶等民樂班,鋼琴、小提琴、薩克斯這些屬于洋樂器,暫不開班。

    陳云昌不能接受轉專業,只能遺憾離開。但在之后的幾十年,他沒有放棄鋼琴,也一直在旁觀中國鋼琴行業的變遷。

    陳云昌被街坊親切地稱為 " 鋼琴爺爺 "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他不認同當下的考級制度,覺得很多考生對鋼琴的美一無所知。" 鋼琴不是舞蹈,不用整個身體亂動。一些年輕人在夏天彈得滿頭大汗,彈琴比種田還辛苦是干嗎?"

    他以《獻給愛麗絲》作為例子:" 很多人喜歡這首曲子,但你知道貝多芬跟愛麗絲是什么關系嗎?愛麗絲是貝多芬的學生,也是他的情人。在那個年代,老師跟學生談戀愛是不允許的,寫封信都不行,但給首曲子可以。"

    陳云昌邊說邊開始彈琴。第一段,他彈得謹小慎微:" 這是貝多芬在談情說愛,像說悄悄話一樣。很多人彈得很響,就沒有這個感覺了。"

    中間一段,他彈得甜蜜歡快:" 這是貝多芬回憶起他們相處得很開心的日子。"

    結尾一段,他琴鍵上的情緒明顯焦躁了起來。" 聽起來是不是很煩?這是愛麗絲知道貝多芬心里很難受,大家沒辦法在一起,難受得就像捶胸口一樣。" 陳云昌邊說邊用拳頭大力捶自己," 像這樣砰砰砰砰。"

    但凡逮著一個對鋼琴有探討精神的人,陳云昌就會展開這種細致的表達。這也是他喜歡華強北的原因,在這里,他自成一派,不受任何學院理論的約束。

    陳云昌在 " 街頭學院 " 現場教學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還有一些老年人,把街頭鋼琴當作他們融入年輕城市的橋梁。

    李伯是一位定居在深圳的北京大爺,頭發花白但精神爽朗,穿著一件白 T 恤、背著一個雙肩包就來了。

    十多年前,他剛從一個上市公司退休,身體落下了不少毛病,還患上了惱人的帕金森,整個人有點萎靡不振。

    但自從他知道華強北可以練琴之后," 就跟年輕人一樣朝氣蓬勃地來了 "。每天早上 8 點,他騎一輛共享單車雄赳赳地出發,后來發現跟上班族有點 " 搶路 ",就自覺推遲到 9 點出門,一直練到中午 12 點才回家。

    盡管 60 多歲才開始學彈琴,但這讓李伯找回了讀書時代的精氣神。" 要是按照帕金森這個病的趨勢,人就頹廢了,最后吞咽困難、活動困難、摔倒骨折,躺在床上得褥瘡慢慢就死去了。我不能說跟疾病作斗爭,但我要自娛自樂。"

    他喜歡深圳這個充滿創造力的城市,思想也變得相當超前,會主動學習 " 躺平 "" 內卷 " 這些新詞,前不久還申請了遺體捐獻,家人相當震驚。

    穿著年輕的李伯,每天都來打卡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在過去的共識里,鋼琴意味著西方審美,甚至是貴族氣質。但在華強北這里,它們就這樣被路人隨意彈著,不需要華貴的地毯和高級的舞臺,固有的印象被逐一消解。

    不管是世俗意義上的精英階層還是 loser,是失意的老人還是需要自我治愈的人,都可以在這些鋼琴面前忘卻蹣跚的歲月。

    尋求出口的打工人

    在 " 華強北浪漫鋼琴夜 " 這個群里,還會看到另一種奇妙的沖突感:有一些昵稱帶著 " 手機配件批發 "" 藍牙音箱耳機爆款 ""5G 新零售 " 字眼的人,會在群里一本正經地討論鋼琴的話題。

    這些帶著 " 華強北屬性 " 的打工人,是除了老年人之外另一批來彈鋼琴的???。

    自上世紀 80 年代市場經濟以最驚人的魄力驅動這個城市,華強北就成為了遠近聞名的打工天堂,最火熱的時候 " 一鋪難求 "。

    任何時候走在這條街上,都會看到成千上萬的小電動車和快遞車,附近都是熱氣騰騰的快餐店,有賣腸粉的,賣麻辣燙的,賣燒烤的,來自全國各地的 " 深漂 " 都不擔心會餓著肚子。

    但打工人需要的不僅僅是這些。他們的快樂與哀愁,也需要一個宣泄口。

    華強北隨處可見的拉貨工人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王齊和是常年在華強北找活的裝修工人。在深圳疫情嚴峻時期,很多商場都封了,他幾乎沒活干,心情郁悶,但幸好還有鋼琴陪著他。

    如果不是命運讓他飄落在華強北,王齊和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學鋼琴。在湖北老家時,王齊和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,終日埋頭于種滿棉花、西瓜和水稻的田間。因為收入微薄,2002 年哥哥把他帶到深圳搞裝修,一做就是二十年。

    但王齊和與身邊的工友不太玩得來,因為他們只喜歡打牌和喝酒。偶爾發現的街頭鋼琴,剛好給了他一個跳脫庸常的出口。

    如今,王齊和已經在華強北自學了三年,那一雙常年勞作后黝黑粗糙的手,也開始在琴鍵上行云流水。" 要彈得看不見五指 ",他說。

    他還把清潔保養的活兒攬了下來,每個星期都會提著消毒水去擦每一個琴鍵。

    每天一待就幾個小時的王齊和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不是只有 " 閑人 " 需要鋼琴。小尹是在附近上班的一位眼科醫生,常常會頂著正午的烈日出來彈上幾首。

    做近視眼手術的工作壓力很大,小尹每天忙得焦頭爛額,晚上回家還要照顧小孩,因此他只有午休時間能喘口氣,可以把標著 " 臨床數值 " 的手機暫且擱在一邊。

    但他每一首都彈得很急,像是 2.0 倍速的演奏,因為一有病人來了,他就要趕回去。

    盡管從小在深圳長大,但他也清晰感到這個城市的節奏越來越快," 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平衡,不接受就會被社會淘汰 "。

    回想起來,小尹有點感謝父母小時候逼著他學琴,至少能讓他偶爾停下腳步,回溯內心。

    小尹醫生的經典標識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還有一位失戀小哥,在一個角落默默彈奏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他說自己是一個 " 不太懂談戀愛 " 的 IT 男,老是說錯話,最終錯過了一段真摯的感情。

    他之前一直想練好這首歌,在時機成熟的時候跟女孩求婚。但最后曲子還沒練成,感情卻已經走到了盡頭。

    " 我之前想成為她的依靠、她的港灣,但最后卻變成了她成長路上的障礙,變成了一堵沒辦法繞過去的墻。然后我又想,那我寧愿變成你墊腳的石頭,也不愿變成你前進路上的墻。" 他說。

    片刻,他覺得自己又開始話癆,靦腆地笑:" 所以我覺得男生要學會沉默,以后還是多練琴少說話。"

    華強北的鋼琴,很好地容納了這些需要慰藉的人們。近兩年,原本快速運轉的城市不時像被上了卡頓的發條,身處其中的人,更能感受到自身在面對意外時的平庸。

    而街頭的鋼琴,忠實地記錄著這個城市人民的心聲,并與他們一起對抗現實的棱角和繁雜。

    華強北的鋼琴,接納了無數疲憊的人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" 街頭 " 的甜蜜與煩惱

    這個街頭鋼琴的靈感,最初來自英國藝術家 Luke Jerram。自 2008 年起,Luke 和團隊在全球 70 多個城市放置了 2000 多架街頭鋼琴,并賦予它們一句浪漫的宣言:"Play me, I'm yours."

    之所以發起這個項目,是因為 Luke 某天在自助洗衣店發現,很多人每周都去同一家洗衣店,遇到同樣的人,但從來不會主動交談。他希望通過某種有趣的介質,打破這個固化的沉默空間。

    國外街頭鋼琴一角。圖 / 網絡

    這個想法就像一串充滿生命力的種子,在全球很多大城市漂流起來,但有長期堅持的,深圳是極少見的一個。

    孫永紅是華強北公益鋼琴的運營負責人,2018 年接到這個任務時,她正在管理深圳樂器城的鋼琴博物館。街道辦希望她參照國外的創意,收集一些舊鋼琴涂鴉展示,沒想到吸引了許多外來務工者來彈。

    然而,要持續運營這個項目并不容易,因為鋼琴屬于昂貴的精密樂器,而且木制品也不適宜長期放在戶外。

    孫永紅首先要解決的是人的難題。一個新事物如何被市民對待,決定了它的存活空間。被擺放在街頭的鋼琴,時不時就會遭遇惡意,琴鍵被人燒過,凳子也會隔三差五地被人偷。她只能裝監控,給凳子上鏈條。

    同時,在深圳這種南方城市,裸露在外的鋼琴免不了被風吹日曬,特別容易受潮,涂鴉也反復被侵蝕。孫永紅只能又上漆又鍍膜,還在每一臺鋼琴上貼上她的電話,就是為了鋼琴損壞后能第一時間被她知道。

    每一臺鋼琴,細看都有運營者用心的小細節。

    圖 / 局外人視頻

    幸好孫永紅在樂器城時認識很多能工巧匠,調音的、維修的、賣配件的,孫永紅一個電話就能找到人。

    最容易引起糾紛的是擾民問題。孫永紅長期會收到派出所轉過來的噪音投訴,說琴聲過于刺耳。于是街道辦定下規則,鋼琴每天只在 9 點到 13 點、14 點到 22 點開放。

    但有些琴友仍是不遵守,矛盾升級后就有附近的居民來砸鋼琴。" 有人說家里有高考生,也有人說他每天失眠。我們只能兩面協調,最后只好給琴上鎖,或者把鋼琴搬走。"

    這些管理上的瑣事孫永紅幾乎每天都會遇到,但她仍然很熱愛華強北這個地方。自 1986 年畢業被分配到深圳后,她就在這里度過了將近 36 年,看著各類電子數碼市場像雨后春筍一樣填滿了這條老街。

    她也目睹華強北一度成為深圳的代名詞,代表著一夜崛起的經濟、前沿科技的集中地和不知疲倦的生意人。

    而華強北的鋼琴,就是當中最溫暖的一個項目,充滿人情味兒。在這里,彈得好會有人喝彩,彈得不好無人嘲笑,環衛工人會跑去跟鋼琴合照,中老年人會開始精心打扮,就為了來參加這里的平民音樂會。

    并非所有人的家里都沒琴,只是在這里會形成一個神奇的場域,陌生人之間會流通和交互,也能強烈地感應到鋼琴上的那句 "I'm yours"。

    也許是耳濡目染,孫永紅后來也買了一臺鋼琴回家,但因為太忙一直沒學成。如今她想著還是要學起來,這樣在退休之后,也能來這里彈上一曲。

    華強北的其中一臺鋼琴上,寫著 "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"。

    這句話跟鋼琴沒什么關系,但卻顯露出公共鋼琴跟圖書館相似的社會職能:接納、包容所有人,免費提供通往學識的階梯,讓再普通的人也可以爭取藝術上的平權,解救一段可能始終平庸的人生。

    它是一個流動的載體,在每個人身上留下的印記也不盡相同。

    一位叫張旦旦的盲人琴友在這里練琴后,被大眾賞識,應邀到一些商場、音樂酒吧表演。這或許是他職業生涯的一次轉機。

    王齊和找到了人生的另一種精神寄托。他不為了能開班賺錢或成為音樂家,因為彈琴本身已是一種享受,不必承擔 " 苦練才能成才 " 的枷鎖。

    它與身份、地位、階級、利益無關,就像抬頭即可見的皎潔月光一樣,免費又寶貴。

    而對于盧雪峰的女兒而言,華強北的鋼琴讓她更了解生前的母親??吹剿鼈?,她就仿佛能聽見母親遺留的聲響——特別是兒時家里逼仄,鋼琴只能擺放在衛生間旁邊,所以每當她洗澡時,就會指定媽媽彈她最愛聽的《美女與野獸》和《夢中的婚禮》。

    以上內容由"新周刊"上傳發布 查看原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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